红茶十三

[敦刻尔克](Collins/Farrier)Highway Style(现代AU)第五章

他看见脚下漫无边际的天空,头顶浩瀚无垠的大海,在天与海之间他就像一只老鹰自由地翱翔回旋,享受着颠倒世界的独特壮丽。

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存在。

在耳边伴随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战场,他的命运。

他飞过陆地,越过大海,落在沙滩。

时间到了。

子弹刮着风呼啸而来。

话语声在他耳边模糊不清。

——很抱歉。

他听不清楚。

视线摇晃着,对方的身形随着光影幻化成了斑驳的色彩。

——……他……撑过来……坠落……尸骨……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战斗机朝他俯冲而来,砸向了地面。

法瑞尔猛然睁眼惊醒过来。

床边的手机铃声还在响着。

“妈的……”

他嘴里骂了一句,擦去额头上因噩梦冒出的冷汗,伸手关掉铃声。

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法瑞尔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仍然锲而不舍地拨打中。

“……”他接听了电话。

“……”手机另一端的人迟疑着,“……法瑞尔?”

法瑞尔轻叹了一口气。

“……是法瑞尔吗?”柯林斯有些慌张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

法瑞尔看了眼闹钟,凌晨一点半。

很好,还不算太晚。

“……给我个三更半夜吵醒我的好理由。”他轻揉了下太阳穴,脑袋不知是因为做梦还是因为被吵醒而有些隐隐作痛。

“我……我只是想你说不定还没有睡……”柯林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睡了。”法瑞尔刚被吵醒的声音又低又哑,显得极有威慑力。

“抱歉!”柯林斯显然觉得自己惹怒了法瑞尔,不安地急忙道歉了起来。“我就是……”

“什么?”法瑞尔皱着眉头闭起眼睛。

“……我能去找你说说话吗?”

柯林斯的声音里流露出的低落情绪让法瑞尔又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来吧。”

法瑞尔就住在修车店的二楼。他起床套了件背心,用冷水洗了把脸就下楼去等柯林斯了。

过了一会儿,那辆熟悉的车子就开来了。

法瑞尔看到下了车的柯林斯时愣了一下。

“你的脸怎么了?”

柯林斯原本白净的两边脸颊上各多了些红印,显得很是狼狈。

法瑞尔走过去捏着柯林斯的下巴,仔细查看了下那脸上的痕迹。

他的拇指刚轻碰了下伤痕,柯林斯一边的眉头就因痛拧了起来。

“谁打你的?”法瑞尔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怒气。

“……克莉丝汀。”柯林斯微低下头小声道。

“克莉丝汀?”法瑞尔惊讶道,“她为什么打你?她能把你打成这样?”

“她上过空手道的课……”柯林斯有些愧疚道,“我们分手了……”

法瑞尔更惊讶了,“你们傍晚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柯林斯低头寻思着要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法瑞尔显然把他的沉默当作是感情受挫后的沮丧,张开双臂搂了下柯林斯以示安慰。

“!”柯林斯的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他闻到了法瑞尔身上淡淡混杂的肥皂味和烟草味,还有那薄薄布料下结实身体传过来微热的体温。

“你的脸看起来又红了。”法瑞尔皱眉问道,“有冷敷过了吗?”

柯林斯一时说不出话,就摇了摇头。

“我给你去拿冰袋。”法瑞尔抬手摸了下柯林斯的头,转身上楼去拿冰袋。

柯林斯摸着自己刚才被法瑞尔摸过的头,不禁有些开心地弯起了嘴角。他抓起自己衣服的前襟闻了闻,仿佛那里还能汲取到法瑞尔身上的味道。

楼梯上的脚步声响起,法瑞尔下来了。柯林斯赶紧松了衣襟看向法瑞尔。

“拿这个捂着脸。”法瑞尔小心地把冰袋靠上柯林斯的脸颊。

柯林斯从没见过法瑞尔这么温柔的模样,盯着近在眼前的法瑞尔一时间忘了接手。

“自己按着。”法瑞尔皱眉抬眼看向柯林斯。

柯林斯赶紧按住了法瑞尔的手。

“不是我的手,是冰袋!”法瑞尔烦躁地吼了一句。

柯林斯慌忙松开手改去接住冰袋贴着自己的脸颊。

瞧着柯林斯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法瑞尔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烟,递到柯林斯跟前。

“来根烟吗?”

柯林斯看了眼法瑞尔,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根。

法瑞尔自己也拿了一根烟咬在嘴里,又点开打火机凑近柯林斯。

“谢谢。”柯林斯根据有限的吸烟经验,不太熟练地用手指夹着烟,然后含在嘴里低头靠近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他用力吸了一口,差点被浓烈的烟味呛了一下。

法瑞尔看见柯林斯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自己也低头点着嘴里的香烟,吸了两下,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来。

柯林斯有些着迷地看着眼前吞吐烟雾的法瑞尔。烟气从他略厚而性感的嘴唇中飘出,缭散到柯林斯的面前。

“听着,被女人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当是积累经验。”法瑞尔又吸了口烟,看着柯林斯道,“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在你身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如果他们值得你日后回忆,就别忘记,如果不值得,就别在意。”

“或许你和克莉丝汀只是不合适。”法瑞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安慰的话。

“呃嗯……”柯林斯把冰袋换到另一边脸颊捂着,看着法瑞尔有些犹豫道,“不是她甩了我。”

“什么?”

“事实上,是我主动提的分手。”柯林斯婉转道。

“为什么?”法瑞尔意外道。

“就像你说的,我觉得……”柯林斯看了下法瑞尔,又移开目光接道,“我和克莉丝汀不合适。当初我不该答应交往的。”

法瑞尔叼着烟,微微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绞尽脑汁用来安慰失恋的话都被柯林斯说出的真相给憋了回去。他吸了抽烟,把香烟夹在手上想了想。

“那你干嘛来了?”最后他只能冒出这句。

“我……”柯林斯不敢看法瑞尔的眼睛,“我另有喜欢的人了。”

“你劈腿了?”法瑞尔挑起一边眉梢盯着柯林斯犀利地问道。

“没有!”柯林斯连忙否认,“我只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前错误地答应了克莉丝汀……”

“然后你发现自己其实另有真爱后,就把克莉丝汀给踹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柯林斯低声道。

“哦,伙计……”法瑞尔看着柯林斯,“你真该感谢克莉丝汀手下留情。”

“我知道。”柯林斯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三更半夜一脸沮丧地跑过来是为什么?”法瑞尔皱眉道。

“我喜欢的那个人……很快就要结婚了。”柯林斯小心地说道。

法瑞尔的香烟一下子烫到了手指,他反射性地抖了下手甩掉香烟,心里震惊道这家伙看着傻傻的,怎么一出又一出的没完没了,不会是被哪个有夫之妇当小白脸给骗了吧?

“你觉得我还可能有机会吗?”柯林斯认真盯着法瑞尔问道。

就算是有夫之妇也没什么。

法瑞尔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弯腰捡起烟头掐进烟灰缸里,又从柯林斯嘴里拿出那没抽多少的香烟一起碾灭了。

“还没结婚,一切就都还不确定。”法瑞尔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说比较妥当。

“是吗?”柯林斯望着法瑞尔的双眼立刻有了光彩。

“对方比你年长?”法瑞尔见柯林斯这瞬间充满希望的眼神又接着问道。

“嗯。”柯林斯点了下头。

“比你强势吗?”

“嗯。”柯林斯又点了点头。

“你真的爱她?”

“……是的。”柯林斯认真地看向法瑞尔坚定道。

看起来被迷得不行啊。法瑞尔无奈地想道,他至少应该传授点经验给柯林斯。“你想知道怎么把她追到手吗?”

“当然!”柯林斯激动了起来。

“对付年长的女性,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扮猪吃老虎。”

“扮猪吃老虎?”

“先让她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好掌控的小天使。”

“嗯!”

“趁她放松警惕,到关键时刻掌握主动权。”

“嗯嗯!”

“然后狠狠修理她一顿,你懂我的意思,以后就永远都是你说的算了。”

“哦哦哦!”柯林斯盯着法瑞尔已经兴奋地握起了拳头。

“嘿嘿,冷静点,伙计。”法瑞尔轻笑道,“过后别忘了感谢我。”

“我会的,法瑞尔,我一定会的!”

柯林斯开心地笑着,脸颊上带起两个小酒窝,就像一个天使似的显得特别的可爱。 

[敦刻尔克](Collins/Farrier)Highway Style(现代AU)第四章



本章还有朋友@间歇性勤劳的电波画的修理工和大学生插图~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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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嘀嗒嘀嗒地打湿了街道,在咖啡店里听起来仿佛哼着魔咒的呢喃,又让柯林斯想起了那个倾盆大雨中的修车店。

“等雨停了,我们一会儿去哪?”

他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人。

“都可以。”

柯林斯和克丽丝汀开始交往是近半个月前的事了。

那几天柯林斯正恍惚着,克丽丝汀主动向他告白,问他有没有交往的人。

柯林斯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一个身影,“不,没有。”他回答道。

然后他和克莉丝汀就这么交往了。

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和学院美女交往,而不是老往修车店跑。

估计法瑞尔很快就会和凡妮莎结婚了。

或许……

或许作为一个朋友,我还是该去祝福一下。

“柯林斯,柯林斯,你有在听我说吗?”

克莉丝汀有些不高兴地盯着明显又走神的柯林斯。

“抱歉,我只是想……”柯林斯笑了笑,“……克莉丝汀,想见见我的朋友吗?”

“彼得?”

“不,其他朋友。”

柯林斯载着克莉丝汀来到修车店时,雨正好停了。

卡特不在,法瑞尔正躺在车底下修车,显然没有注意到脚步声。

柯林斯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法瑞尔看到他和克莉丝汀时的反应。“嘿,法瑞尔。”

法瑞尔听到声音,从车底下出来,看到柯林斯和那天在街上挽着他的女孩。

“嗨,柯林斯。”他扬起嘴唇笑了下,“好久不见。”

“嗯,前阵子学校有点忙。”柯林斯一见到法瑞尔的脸就不由得找起消失多日的借口。“呃嗯……”他努力保持自然,微微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克莉丝汀。”

“嗨,法瑞尔。”克莉丝汀俏皮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克莉丝汀。”法瑞尔点了下头,笑着脱去手套道,“卡特出门了,不然一定也很高兴见到你。”

“卡特是修车店的老板。”柯林斯对克莉丝汀补充道。

“过来这边坐吧,我给你们泡杯茶。”法瑞尔冲克莉丝汀眨了下眼,让他们坐下后就走去另一边准备泡茶。

柯林斯望着法瑞尔的背影,有些失望他甚至连个意外的眼神都没有。

至少应该调侃我一两句吧。

之前一直紧张法瑞尔反应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法瑞尔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女朋友。

是啊,他为什么要在意?

柯林斯又灰心丧气了起来。他只是想,或许自己能算法瑞尔比较特殊的一个朋友。

“你朋友可真酷。”克莉丝汀小声地和柯林斯说道。

“他当然酷。”柯林斯闷闷地回道。

“哦,柯林斯,别吃醋。”克莉丝汀轻笑了起来。

“我没有。”柯林斯皱起了眉头。

“别这样,你还是最可爱的那一个。”克莉丝汀笑着捧起柯林斯的脸。

法瑞尔端着茶盘刚好转过身走来,柯林斯赶紧抓住克莉丝汀的手放了下来。

克莉丝汀见柯林斯一脸慌张,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法瑞尔见克莉丝汀笑得开心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克莉丝汀转头又看到柯林斯正紧张地张大眼睛盯着她,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刚才和柯林斯说你很酷。”

“哦?”法瑞尔笑着把茶杯端给克莉丝汀调侃道,“你的眼光很不错。”

“然后柯林斯吃醋了还不承认,又害羞得要命!”克莉丝汀开玩笑地轻捏着柯林斯白皙又微泛红的脸颊。

“我没有!”柯林斯紧张地争辩着,抓住克莉丝汀的手制止她继续欺负他的脸。

“你的脸为什么红了?”克莉丝汀克制着笑意,看向法瑞尔问道,“他原来就这么容易害羞吗?”

“就我所知……”法瑞尔弯起了他的嘴唇,看着柯林斯说道,“可能是。”

原本只是因为紧张而有些脸红的柯林斯看到法瑞尔投来的含笑目光,无法控制地脸红得更厉害了。

法瑞尔就坐他对面,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忍不住也扬着眉梢轻笑了起来。

“不要笑,法瑞尔!”

柯林斯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抗议道,然而因为泛红的脸颊显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后悔把克莉丝汀带来见法瑞尔了。

他低估了法瑞尔带给他的影响力。

亏柯林斯原本还想通过克莉丝汀让法瑞尔知道自己不是只围着他转的小狗。

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了,现在还觉得特别的尴尬。

法瑞尔像察觉到柯林斯的敏感内心似的,抬手过来轻揉了下他的头发,“喝茶吧。”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可是在柯林斯心里掀起的狂澜却已经没法平复。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柯林斯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柯林斯?”克莉丝汀疑惑地抬头看向柯林斯。

“我想起有个很重要的课题还没做完。”柯林斯低着头不敢看向法瑞尔。“我想我们得走了,克莉丝汀。”

“什么?”克莉丝汀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得走了。”柯林斯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拉着克莉丝汀快步离开修车店。

“抱歉,法瑞尔!”克莉丝汀莫名其妙地被牵着出去前朝法瑞尔打了个招呼。

柯林斯开车直接把克莉丝汀送到了家门口。

“你根本没有什么课题还没做。”克莉丝汀不高兴地说道,“你是在生气我和法瑞尔开你玩笑吗?”

柯林斯握着方向盘,皱着眉头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心。

是的,在他刚才被法瑞尔摸头的那一瞬间。

他终于想清楚了一切。

这些或喜或忧的烦恼,这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早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只是思考没赶上行动。

而他现在必须为不恰当行动所造成的后果负责。

“是你带我去见朋友的,你这是什么态度?”克莉丝汀见柯林斯半天不吭声,生气道。

柯林斯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克莉丝汀诚恳地说道,“我很抱歉,克莉丝汀。我们分手吧。”

“什么?!”

“一切都是我的错。”柯林斯低下头,“对不起,我不应该答应你的。”

“……你不是在开玩笑?”克莉丝汀一时间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有,抱歉,克莉丝汀。”柯林斯觉得自己就是个利用女性的混球,不管怎么道歉都不为过。

“你知道有多少男生排队等着邀请我去参加舞会吗?”克莉丝汀冷冷说道。

“我知道。”柯林斯又补充道,“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运气,只是,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在我向你告白之后?”克莉丝汀深呼吸了一下。

“……之前。”

克莉丝汀转过身打了柯林斯左脸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为你欺骗我的感情!”然后她反手又甩了柯林斯的右脸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为你欺骗自己的感情!”

说完,她下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柯林斯捂着脸颊倒在了方向盘上。

“柯林斯,你真是个蠢货。”


[敦刻尔克](Collins/Farrier)Highway Style(现代AU)第三章

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不过就是好奇心作祟,当然还有些不可知的神秘因素目前柯林斯还没想清楚。

不过他从来就不是想不明白就不行动的人。事实上,他比他自己所认为的更加行动派。

所以当他搞明白那家修车店不是什么黑帮窝点,法瑞尔也不是什么黑帮混混后,就更为放心大胆地频繁往修车店跑了。

“嘿,哥们,你最近是不是和哪个美女开始约会了!”死党彼得抓住下了课就急匆匆要跑的柯林斯。

“什么?”柯林斯回头皱了皱眉头,“没有。”

“别骗我了。”彼得一脸奸笑,“是不是克莉丝汀?上次菲欧娜的生日会,我就觉得你们俩个有来电!”

“有吗?”柯林斯惊讶道。

“你还装?那可是全学院有名的美女!如果不是和她约会,这段时间你都不见踪影是干嘛去了!”

“修车店。”

“哈?”

“我要走了,回聊。”柯林斯说完,摆了摆手就跑了。

“修车店?”彼得看着柯林斯跑远的身影喊道,“这借口找的也太烂了吧!”

然而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得令人意想不到。

自从上次和修车店老板卡特的友好会面后,他们就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柯林斯有空的时候就常跑去修车店转悠。

一来二去的,有意无意之中就知道了法瑞尔不少的事情。

比如,法瑞尔喜欢狗,以前养过一只金毛犬,名字叫盒子。

卡特无奈地说,在取名字方面法瑞尔真是一点天分都没有。

盒子寿终正寝之后,法瑞尔就没再养过狗。

又比如,法瑞尔讨厌花生酱。

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喝下一大瓶威士忌,却受不了一小口花生酱的味道。

对此,卡特的说法是,哦,他才不是花生过敏,他只是没从童年时差点被一粒花生米噎死的阴影中走出来。

法瑞尔差点就把起子朝卡特的头扔了过来。

除了类似以上细小的事情外,柯林斯还拿到了法瑞尔的电话号码。

“万一我的车子路上抛锚了,至少可以给你打电话求助。”

“……手机拿过来。”

法瑞尔直接把号码输进了柯林斯的手机里。

“有事打这个号码。”

总而言之,柯林斯已经不计较法瑞尔是个可能觊觎他的同性恋了。

他从来都不是恐同主义者。

小时候妈妈也总是教导他,多交些朋友总是好的。

然而,妈妈也说过,天有不测风云。

那个风云的名字叫做凡妮莎。

“法瑞尔!我回来了!”那个深皮肤的美女一进店里就直奔法瑞尔,伸拳要打向他的肩膀。

法瑞尔笑着轻松地用单边手掌接下她打过来的几拳,然后张开手臂抱住扑过来的她。

柯林斯认识法瑞尔以来,还从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原本上挑的眉梢都跟着眼睛一起弯了下来。

凡妮莎搂着法瑞尔,用力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卡特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你快勒死法瑞尔了。”

凡妮莎回头朝卡特吐了吐舌头,“爸爸你就别吃醋了!”

“欢迎回来,小疯子。”法瑞尔笑着摸了下凡妮莎的黑长发。

啊。柯林斯的心里像有一颗弹珠从高空砸了下来。

原来他也会摸别人的头。

这时凡妮莎松开法瑞尔的脖子,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柯林斯。

“嘿,这个帅哥是谁?”

“柯林斯,法瑞尔的朋友。”卡特指了指凡妮莎,“我们家的疯姑娘,凡妮莎。刚从中国旅游回来。”

“嗨,柯林斯。”凡妮莎笑着过来打招呼。

“嗨,凡妮莎。”柯林斯让自己挂起个微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可爱的朋友。”凡妮莎回头看向法瑞尔。

“他可和你同年。”法瑞尔走了过来。

“什么?!”凡妮莎惊讶道,“啊,抱歉。”

柯林斯无奈地笑了下,“习惯了。”

“你的中国神秘之旅怎么样?”法瑞尔向凡妮莎问道。

“我有一大堆的感想要说!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就该和我一起去!”凡妮莎激动道,“我看到了好几只小的熊猫!哦,它们真是太可爱了!”

“你抱到它们了?”法瑞尔瞧着凡妮莎眉飞色舞的样子笑道。

“我真希望我能抱它们!游客只能在外面看,可是它们离我就那么近!法瑞尔,你知道熊猫幼崽怎么叫吗?”凡妮莎嘿嘿笑着得意问道。

法瑞尔甚为苦恼似地皱起眉头,“像是……‘嗷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法瑞尔学的叫声逗乐的凡妮莎忍不住拍着法瑞尔的肩膀大笑了起来。“法瑞尔,你,你真是天才!”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柯林斯听着法瑞尔学的叫声也不禁想笑,可又因为没法介入法瑞尔和凡妮莎之间而觉得有些尴尬和不是滋味。

他可不知道原来法瑞尔还会为别人学什么熊猫的叫声。

法瑞尔自己也被自己和凡妮莎逗乐了似的笑了起来。

柯林斯跟着笑了笑,没有看到法瑞尔投向他的目光而觉得有些失落。

“一回来就没完没了的,去那边坐下来聊吧。我去泡壶茶。”卡特挥了下手,把笑声噪音源赶到一边去。

“我来帮你吧。”柯林斯赶紧跟上卡特,让自己暂时从苦闷中解脱出来。

那边凡妮莎已经又和法瑞尔说起了中国的美食和奇怪的风俗。

“她从小就这么疯,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卡特得意地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了茶盒。

“性格开朗挺好的。”柯林斯拿起糖罐。

“我以前还担心过她这脾气以后谁愿意娶她。还好,上帝保佑。早就在身边准备着了。”卡特端起茶盘朝柯林斯挤了下眼睛,神秘兮兮地笑道,“收个好徒弟永远错不了。”

柯林斯愣了下。

所以,这才是真相。

法瑞尔不是个黑帮混混,只不过是个手臂有刺青、曾经打过拳击的修车工。

他也不是喜欢柯林斯的同性恋,而是已经有了美丽未婚妻的异性恋。

什么啊,原来不过是这样。

柯林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飘浮着的心沉了下来。

枉费我为了不想伤害他的感情还努力回应。

那之后的近半个月,柯林斯都没有在修车店露过面。

卡特疑惑地问法瑞尔,“最近是不是学校要考试了?怎么都没见柯林斯过来了?”

法瑞尔拆着车架的手停顿了下,“不知道。”

“好多天没见到人了,真是有点寂寞啊。”卡特斜眼看着还在专心拆车架的法瑞尔。

“你为什么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卡特凑了过来。

“我没有他的电话。”法瑞尔走到一边去拿工具。

“他没给你打过电话吗?!”卡特又跟了过来,惊讶道。

“没有。”法瑞尔重新走回车边,用千斤顶把车子抬高了起来。

“他不是喜欢你吗?”卡特皱起了眉头。

法瑞尔看了他一眼,躺在修车躺板上滑进了车底。

没过几天,法瑞尔就弄清楚柯林斯没再露面的原因了。

他把修好的车开去给客户时正好看到了柯林斯。

还有他身边正亲密挽着他手臂的女孩。

两个人似乎正开心地聊着什么。

法瑞尔没有开口打扰,开着车径直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抬眼看了下后视镜中两人的身影,便接着继续专心开车了。


[敦刻尔克](Collins/Farrier)Highway Style(现代AU)第二章

 

根据本文设定的年纪,柯林斯和法瑞尔参照以上两人形象。杰克小哥的图片来源于豆瓣。汤甜的形象来源于电影《特工争风》。

另,朋友啵仔听到了很适合本文柯林斯和法瑞尔形象的歌,一并附上让大家感受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不知道怎么在LOFTER插入音乐,直接附上链接地址,有兴趣的自己去感受下好了……哭)

柯林斯:Attention-Charlie Puth http://www.xiami.com/song/mSrZBi83c10?spm=a1z1s.6659513.0.0.kyDDNU

法瑞尔:One call away-Charlie Puth http://www.xiami.com/song/8Gxe3yffb9a?spm=a1z1s.3521865.23309997.42.VZ1b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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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谚语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

柯林斯虽然不是一只猫,不过也有足够强的好奇心了。

这足以驱使他明明心里想着要远离被同性恋纠缠的危险,又还是忍不住在社交网络上搜起了法瑞尔的名字。

只是为了要验证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柯林斯这么想着,移动起鼠标寻找着可能是法瑞尔的帐号。

他会传什么照片呢?

健身?可能性很大,肌肉男十个有九个喜欢晒健身照,自恋的表现。

旅游?看起来不太像喜欢旅游的人。

美食?哦,开玩笑。

二次元?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

说不定看起来像混黑帮的,其实是个女装癖?或者,穿着丁字裤跳热舞?

咳咳。

柯林斯红着脸收回了脑洞,找到几个疑似的帐号点开看了都对不上号。

最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秀腹肌的帐号,翻到两个月前贴的一张正面自拍照时只想让柯林斯扔鼠标大喊,伙计你谁啊!

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弯腰顺势把下巴瘫了上去,扭着身体晃起了旋转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太无趣了。

他不应该对一个可能喜欢自己的同性恋这么在意。

这不是好事情。

这最终可能会伤害有些人的感情。

隔了几天又把车子开到隔壁街那家修理店门口时,柯林斯趴在方向盘上自我强调着这么做只是慎重调查以防万一,然后带着觉悟进了店。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小伙子?”

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不是法瑞尔,而是一个五十岁左右身形高大的黑人大叔。他笑得很爽朗,然而左边眉头上的一小块疤痕搭配着强壮的体格还是让柯林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小心进了哪个黑帮窝点。

“呃……”柯林斯四处张望了下,没看到法瑞尔的身影,心里估摸着这个大叔应该就是法瑞尔的另一个搭档了。

“我的,嗯,引擎的声音好像听起来有点怪的。”柯林斯随口编了个毛病。

“引擎是吗?”

“哦,还有刹车,刹车不太灵敏。”柯林斯一手插在口袋里,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头用另一手指着车子又编了个毛病。

“我帮你一起检查看看。”大叔坐进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辆。

柯林斯假装关心地站在边上晃了晃,貌似不经意地又看了看四周,“怎么没看到法瑞尔?”

“他出去补货了。”大叔下车边打开车前盖边问道,“你认识法瑞尔?”

“啊,之前他帮我修过轮胎,修车技术不错。”柯林斯又补充道,“……人也不错。”

“哈哈哈,法瑞尔喜欢车,人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大叔检查着引擎笑道,“当初学拳击的时候,同龄人里他也是最有悟性的那一个。”

“拳击?”难怪那身肌肉了,柯林斯暗暗想到。

“他跟着我学了十几年的拳击了。”大叔仿佛又回想起过去的热血时代似的,“你别看他个头不高大,打起拳来又猛又狠,那些小看他的大块头没少被他修理。”他眨了下眼睛,感慨道,“直到前几年他才没继续打拳击。后来我也没继续做教练,来这开了修车店。法瑞尔没别的地方可去,就来我这帮忙了。”

柯林斯总觉得自己听到的只是故事中的一角,那些话语未尽的神秘反而让他对法瑞尔更加好奇了起来。

说完,大叔又笑了起来,“话题扯远了。”他弯腰检查着各个零部件,“我看引擎好像没什么问题呀。”

这个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店门口。法瑞尔抬着两箱车辆零件走了进来,“卡特,我已经和汉克把这笔货单的帐一起结算好了。”

他放下箱子,转身才注意到站在那边上已经盯着他看的柯林斯。

“啊,柯林斯。”

听到法瑞尔一下子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柯林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嗨,法瑞尔。”

“车子又出问题了?”法瑞尔走向柯林斯的车子。

“嗯……”柯林斯支吾着,“有点。”

“哪里有问题?”法瑞尔转向一旁的卡特,“交给我吧。”

“嘿,你刚回来,为什么不休息一下陪我们的柯林斯喝杯茶呢?”卡特拦住了法瑞尔,“我检查了一半,还是交给我吧。”卡特边说边向法瑞尔眨了下眼睛。

“呃嗯……”法瑞尔不确定卡特想暗示什么,只好先转身打发柯林斯,“柯林斯,你可以先到那边帮我烧个水,我这边找下茶包。”

柯林斯又找回上次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法瑞尔走到修车店的另一侧去拿茶包。卡特也跟着走了过去,小声和法瑞尔说了起来。

(你哪里又勾搭的这个男孩?)

(什么?!)法瑞尔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卡特。

(我一摸他的车子就知道一点毛病都没有,他只是找借口来找你的。)卡特用胳膊肘顶了下法瑞尔。

(我没有!)法瑞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

卡特斜着眼睛看向法瑞尔。(法瑞尔你个罪孽深重的……)

(我没有!我发誓!)法瑞尔努力克制着音量。(你知道我已经很久不做这种事了!)

卡特扬起眉梢,大声说道,“茶包不就在这里吗,去休息一下吧。我再检查下车子。”说完,他大力地拍了下法瑞尔的肩膀,差点让转身的法瑞尔踉跄了一下。

他回头瞪了一眼卡特,背着柯林斯朝卡特比了个中指,用口型说了句FXXK OFF,然后才拿着茶包向柯林斯走去。

柯林斯原本正偷瞄着法瑞尔和卡特在那不知道说什么,见法瑞尔走过来,赶紧假装看起了手机。

法瑞尔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有时候车子坏的真是频繁,不是吗?”

柯林斯有些心虚地点了下头,“二手车的质量确实比较不够好。”

法瑞尔放好茶包,看着柯林斯脸上有些局促不安的神情,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柯林斯紧张地盯着法瑞尔。

“没什么。”法瑞尔用手指遮掩着嘴角的笑意,拿起水壶冲泡茶包。“……车子也是靠维护保养的,就像人需要锻炼休息一样。”

他抬眼又看了下柯林斯,“平常有做什么运动吗?”看柯林斯那白嫩的样子,估计也不可能是运动派。

“呃……跑步?”赶着上课的时候。特别是距离教室最后一百米的冲刺,柯林斯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我听说你以前打拳击?”

法瑞尔回头看了一眼假装还在认真检查车辆性能的卡特,“打了十五年。”他耸肩笑了笑,“到目前为止将近一半的人生都戴着拳套过了。前年没打了,一开始还真有些不习惯。”

“等等……”柯林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将近一半……?”

法瑞尔补充道,“我十六岁就开始打拳击了。”

“你今年三十三岁了?!”柯林斯吃惊地大声喊道。

旁边的卡特因为柯林斯的反应,手里拿着起子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柯林斯这才不好意思地向法瑞尔说道,“我的意思是……呃,我以为你就二十六七岁。”

“他还是个男孩,柯林斯。”

“闭嘴,卡特。”法瑞尔无奈地弯起嘴唇翻了个白眼。

现在自己不是唯一被看轻年纪的人了,这种貌似扳回一局的感觉让柯林斯很开心,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法瑞尔。

“别用那种小狗眼神看着我,论年纪我都可以当你叔叔了。”法瑞尔把茶杯递给了柯林斯。

“你才当不了我叔叔。”柯林斯接过茶杯,反驳道。

“乖乖的喝茶……”法瑞尔站起身,揉了下柯林斯的金发,“孩子。”

“车子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卡特?”法瑞尔一边说着走向了车子,没给柯林斯再反驳的机会。

柯林斯摸着刚才被法瑞尔揉过的头发,不知道是该介意摸头带来的七上八下心情,还是该介意对方又把自己当小孩看待。

但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法瑞尔一定是喜欢他。

方才法瑞尔看向他时眼里所带的光芒,他可没有看漏了。

“引擎和刹车我都检查好了,没什么问题。”卡特笑着走了过来。“以后车子有什么毛病,就过来找法瑞尔吧。”

他看了法瑞尔一眼,更爽朗地笑着拍了下柯林斯的肩膀,“有空的时候也欢迎过来玩。”

虽然肩膀被拍得很痛,不过卡特的和善可亲倒是让柯林斯充分感受到了。

“谢谢。”

借口用完了,柯林斯也就没再多逗留,告别卡特和法瑞尔就开车离开了。

他才刚走,卡特就回头看向法瑞尔,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问道,“他还满可爱的对吗?”

法瑞尔笑了笑,低头点了根烟。“就是个孩子。”


[敦刻尔克](Collins/Farrier)Highway Style(现代AU)第一章

本文来源于和朋友啵仔的聊天内容……为饥渴的啵仔而写的傻白甜故事……文笔渣,人物OOC,情节废柴请见谅……我只是希望他们在新的时代能开心的好好活着……Q_Q如果被雷到,造成精神伤害,请速速退离,本人无法负责。



根据本文设定的年纪,柯林斯和法瑞尔参照以上两人形象。杰克小哥的图片来源于豆瓣。汤甜的形象来源于电影《特工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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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生活都是平淡无奇的。

而年轻人的特征就是永远在幻想着不平凡的传奇人生。

那一天,很多年之后柯林斯再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好不容易存钱买的第一辆二手车开出去没多久就扎到路边不知哪来的钉子,颠颠簸簸地撑到认识的修车店时又发现老板外出度假关门了。

柯林斯狠拍了一下方向盘,不服气道:“有本事还能更倒霉点吗!”

当然,上帝用倾盆大雨回答了他。

等柯林斯在瓢泼大雨中勉强把车开到隔壁街找到新的修车店时,他已经被颠得没脾气了。

店里的修理工似乎很意外这么大的雨还有人开车来修理,走过来瞧着下了车一脸沮丧的柯林斯,问候道:“嘿,伙计,一切还好吧?”

“倒霉透了,刚买的车子才刚开出去……”柯林斯边诉苦边抬起眼皮看过去。那个问候他的修理工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柯林斯敢说那张脸绝对很受女孩子的欢迎,有一点点野性却又有着精致的轮廓。方才听他说话声音有点脆,咬字又有点糊,没想到人这么的……结实。瞧他在连体工作服外露出的手臂肌肉,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精悍身板。

“呃嗯……就扎到……”柯林斯瞧着那人不知为啥有些紧张了起来,“钉子。”

修理工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下柯林斯,把他的紧张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偷开老爹的?”

“我已经二十岁了!”柯林斯愤愤不平地强调道。因为白嫩的娃娃脸问题老是被人误以为未成年实在是件令人很郁闷的事情。“这是我自己刚存钱买的车。”

修理工轻笑了下,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十六岁也好,二十岁也好,并不值得他多费什么心思去关注。

他转头看了下车子那个瘪了的轮胎,“我帮你换个轮胎,再检查下有没有别的问题。你要在这里等还是回头再来取车?”

总觉得被对方小看了的柯林斯有些闷闷不乐的,朝外看了眼一点休止意思都没有的雨,“我在这里等……”

“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修理工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麻利地去提工具箱了。

柯林斯四处看了看,这个修车店并不大,貌似目前店里就这修理工一个人。他在边上应该是用来收记账的办公桌旁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无聊地拿起手机在Snapchat上给几个死党发了信息。

——开车出来,轮胎被钉子扎破了,又下雨!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柯林斯等了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只好托着腮帮子无趣地刷起了INS。

美食,宠物,漫展,成功进入面试,愉快的假期旅游……这世界上和他一样无聊的人还有这么多,可是似乎今天像他这样倒霉的还没几个。

柯林斯这么神游着,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眼看向在场的另一个人。

修理工正专心在拆卸轮胎,像是已经忘了柯林斯的存在。

错觉?

柯林斯这么想着,忍不住被修理工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吸引了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点线条都没有的胳膊,暗自感叹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明明论个头自己还高上对方许多,可是修理工打架估计很强吧,看那手臂的纹身说不定还混过黑帮。

正当柯林斯盯着修理工开始漫无边际的猜想时,修理工搬起新轮胎貌似不经意地朝柯林斯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转向了别的方向。

啊,他果然有在偷看我!

“叮铃”一声,Snapchat来信了。

——同情你,我正和菲欧娜约会呢,回聊!

柯林斯狠狠地盯着死党的信息。

——喂,你和女友正欢乐的时候,我可是身心俱疲地还在这被疑似黑帮分子偷窥啊!

柯林斯想了想,又把编辑好的信息删除了。他抬手轻按着额头,假装看手机,偷偷地从手指缝隙间瞄着修理工。

果然,不一会儿,修理工换完轮胎站起来时又朝柯林斯看了一眼。柯林斯赶紧低下眼眸,假装正专心玩着手机。

搞什么?!他真的一直在偷看我啊!难道是同性恋?!

柯林斯的心扑通扑通地紧张跳着。

难怪肌肉练得那么结实……我可不是同性恋啊!

“轮胎换好了。”

修理工的声音在边上突然响起,柯林斯紧张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长腿差点就绊倒了。

修理工见柯林斯这滑稽的样子,哭笑不得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柯林斯轻咳嗽了一声,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车修好了是吗?”

“帮你换好轮胎了,车子没什么别的问题。”修理工一点都没察觉到柯林斯的小心思似的。“刷卡还是付现金?”

“……刷卡。”柯林斯见修理工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有些七上八下。

普通人偷看别人这么多次,还能这么自然而然的样子吗?明明就有偷看……

“……倒显得好像是我意识过剩了。”柯林斯小声呢喃着把信用卡递给修理工。

“什么?”修理工微扬起眉头疑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呃……”柯林斯抓着头发随口岔开话题,“这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修理工啊。”

“另一个人今天有事,剩我一个看店。”修理工边刷信用卡边说道。

“哦……”柯林斯输完密码,抬头正对上修理工盯着他的探究眼神。

“说真的,你不会是那种看起来很傻其实很聪明的极客抢劫犯吧?”

“什么?!”柯林斯吃惊地张大了嘴,“不,当然不是!”他立刻否认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不是罪犯!虽然我是学的计算机工程学,而且我的成绩很好,显然我确实是很聪明……”他拉下脸冷漠地看着修理工,“我看起来很傻吗?”

修理工挤着眉头,努力给了他一个微笑。

柯林斯微撅起了上唇,小声嘟囔着,“现在的修理工都这么没礼貌吗……”

修理工见柯林斯这委屈又不满的样子,忍不住扬着眉毛,努力控制着笑意道歉,“抱歉,呃……”

“柯林斯。”看着修理工脸上的表情,柯林斯越发觉得自己像只被人捉弄的小狗。

“抱歉,柯林斯。我只是开个玩笑。”修理工把收据递给柯林斯,“你知道,你看起来就是……”他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一个好学生,嗯,优等生。”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柯林斯闷闷说道,显然并没有因为修理工所作的努力而恢复心情。

“嗯?”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柯林斯直视着修理工的眼睛说道。

“很公平。”修理工点了点头,“法瑞尔。”他盯着柯林斯,微微扬起略厚的嘴唇露出了一个微笑。

法瑞尔。柯林斯在唇间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朝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法瑞尔。”

法瑞尔有些意外柯林斯的举动,脱下手套和他握了手,“呃,我也是。”

“那么,谢谢你修好了我的车子。我想我也该走了。”柯林斯说着,转身看到外面依然哗啦啦的大雨,微皱起了眉头,“嗯……我该走了。”

“好的。”法瑞尔重新戴回手套,“车子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柯林斯开车一离开修理店,外面的大雨立刻砸在了车身上,雨刮器快速地来回摆动着,仿佛柯林斯内心动摇着的情绪。

至少最后我没让他牵着鼻子走了。

柯林斯盯着前方因大雨而模糊的挡风玻璃,回想起刚才法瑞尔露出的那个微笑。

他一定是个同性恋。我可不喜欢男人,嗯,被同性恋喜欢上就麻烦了。


【黑帆】(Thomas X James)故事之初,故事之末 4/4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托马斯时不时就会跑去詹姆斯的住处过夜。

两人共度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却是那么的幸福,长久以来,那是詹姆斯心里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最珍贵的宝物,也是无尽黑夜中驱使着他继续航行的远灯。

他还记得托马斯把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送给他时的情景。

他还记得自己翻看到托马斯留在扉页上的话时,托马斯吻向自己眉间的温柔。

早晨的时候,詹姆斯会醒的比托马斯更早一些。他习惯站在窗边,紧抿着嘴角,一脸沉思地望着窗外的伦敦逐渐苏醒。

然后托马斯醒来,会走到他的边上,靠着窗户的另一侧对他微笑。

他们会互相轻靠着彼此的额头,感受那一刻宁静的幸福。

托马斯会靠在他的床上,用那温稳的嗓音为他读《沉思录》。

——皇帝写道:“你要成为怎样的人?你要像峙立于不断拍打的巨浪之前的礁石。它巍然不动,驯服着周围海浪的狂暴。我听到你说,我是如此不幸才有此事发生在我身上,但此言差矣。或许该说,我是如此幸运,未被过去之事所打倒,亦不为将来之事而恐惧。人人皆会遭遇不幸,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欣然面对,从不妥协,毫无怨言。”

“这确实很难做到。”詹姆斯坐在床边回头看向托马斯笑道。

“如果容易做到,《沉思录》又怎么会成为经典?”托马斯从书中抬起眼望向詹姆斯轻笑着。他喜欢为詹姆斯读书时,詹姆斯流露出的放松而温暖的神情。

“詹姆斯?”见詹姆斯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托马斯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詹姆斯微笑着躺上床,轻轻搂着托马斯,靠在他的身边。

“……托马斯,我应该去一趟拿骚。”

托马斯放下了书。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拿骚总督的支持对我们的计划具有什么样的意义,我们都很清楚。必须是我去,也只能是我去。”

托马斯没有说话。

“快的话一个半月,慢的话最多两个月我就会回来。”

“……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托马斯低垂着眼眸低声道。

“……是的。”詹姆斯的回答很坚定。

“你告诉米兰达了吗?”

詹姆斯从未和托马斯提过跟米兰达的关系,此时托马斯忽然说起米兰达,他一时间有些动摇了起来,“……没有。”

“你应该告诉她。”托马斯说道,“她对你的担心不比我少。”

詹姆斯在心里思忖着如何告诉托马斯他和米兰达的事情。

托马斯却早已知道詹姆斯的顾虑似的,自然地开口先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和米兰达之间的事。”他低眸看着詹姆斯,“不用担心,这不会对我产生困扰。”

这就是托马斯,爱他所爱的人,关乎尊重、平等、自由,而无关世俗与束缚。

正是这样的托马斯,让詹姆斯无法自拔地被他吸引,愿意和他一起去实现理想。

托马斯轻靠着詹姆斯的额头,“答应我,平安回来。”

詹姆斯说的没错,眼下拿骚的事情需要詹姆斯走这一趟。虽然托马斯极不愿意和詹姆斯分开那么久的时间,更担心远去拿骚后詹姆斯的安危,然而他只能做出妥协。

“我答应你。”詹姆斯抬起头轻吻了托马斯的嘴唇以示承诺。


那时候,詹姆斯一心想着和托马斯一起实现拿骚的理想,没想到一场可怕的毁灭性危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那些琐碎而美好的幸福让他忘记了,自己和托马斯原本是站在什么样的悬崖边上。

三个月后,敌人以最讽刺的方式击败了他们。

——我是想替你辩解的。我想提醒自己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让自己痛苦的弱点。我想帮你克服自身的缺点,但不是这种,这过于伤风败俗,弃之不顾太过让人作呕。你完了。

——你以为我不会听说你干的好事吗?就在我自己的家里?一点流言蜚语我都不会听闻吗?这一切将静悄悄地结束,永远地,以我选择的方式结束。

他甚至没能见到托马斯最后一面,就和米兰达一起被这个文明社会永远流放了。

不久之后,他们收到了彼得的信。

托马斯死在了贝特莱姆皇家医院。

他没办法去想象托马斯一个人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否则他不撕碎这个世界就只能撕碎自己。

那长长的,压抑在胸中的苦痛,化作了黑暗中的怒火,支撑着他一次次在漫无边际的暴风雨中航行。

直到那一天,米兰达告诉了他阿尔弗雷德•汉密尔顿的踪迹。

他没有停歇地追踪玛利亚•艾琳号数个月,终于换得了手刃仇人的机会。

那个当初冷眼鄙夷他,轻易就毁灭了他和托马斯的人,跪在他的面前苦苦哀求着,完全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凶狠的海盗就是当初的詹姆斯•麦格劳。

托马斯是否也曾恳求过你顾念父子之情?!

你夺走了我在海军那么多年的努力,夺走了我和亨尼斯上将父子般的感情,夺走了我的尊严和希望,夺走了托马斯!你夺走了托马斯!

你怎么还有嘴脸向我求饶!!

詹姆斯举起刀砍了下去,汉密尔顿伯爵夫妇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在血与泪之间无声地怒吼着,仿佛一头深陷噩梦的野兽。

那之后,詹姆斯渐渐地不再做关于过去的梦了。醒来的滋味太过苦,他只能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继续战斗下去的意义。

米兰达和他相互扶持,支撑着他渡过了十年海上漂泊和厮杀的日子。

而就连这一最后的慰藉,与过去回忆间的唯一羁绊,与詹姆斯•麦格劳的联系,都在查尔斯敦被鲜血和火焰埋葬了。

从那之后,他就只是詹姆斯•弗林特,那个人们口中穷凶极恶的海盗头子,那个黑暗世界里嗜杀好战的野兽。

他需要战斗。

他需要抗争。

他需要毁灭。

燃烧那所谓世俗的文明世界,让那火焰取代他们的光明,让他们看清黑暗世界里他们所制造出的这头愤怒野兽。

一切本应该如此。

西尔弗却阻止了他。

詹姆斯被强制送到了萨凡纳。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这么多年来,即使他已不再去回想,却从未有一刻忘却的身影。

那个身影慢慢地向他转了过来,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走上台阶,开口问道……

——托马斯•汉密尔顿勋爵?

那个高挑的身影转向他……

——啊,你是海军司令部派来的联络员吗?

詹姆斯缓缓地走向了托马斯,仿佛穿过这么长久以来的可怕噩梦,而他最终醒了过来。

十余年的分别,他早已不是当年那般的面容,而托马斯也沧桑了许多。

他们相互注视着,小心翼翼地确认着梦境与现实的区别,然后再也无法控制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彼此的温度和相拥的实感都再次表明,这不是又一场的梦境,而是比梦境更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

詹姆斯紧紧抱着托马斯,泪水早已克制不住地滴落在托马斯的肩头上。他害怕一松手,托马斯又会像在无数次的梦中一样消失不见。

托马斯搂着詹姆斯的脖子,轻靠着彼此的额头,正如十余年前的清晨,他们在詹姆斯住处的窗边那样。

他低头吻上了詹姆斯。

他们再次抱紧了彼此。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让他们分离。


【黑帆】(Thomas X James)故事之初,故事之末 3/4

3/4

那夜,詹姆斯在公寓里随便吃了两块三明治权当晚餐后,刚想拿本书打发时间,敲门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詹姆斯打开门一看,意外地发现托马斯正站在外面。

他愣了一下,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没有动弹。

托马斯倒是自然地拿下帽子,微笑道:“经过深思熟虑后,我选好了要借你的几本书。”

“什么?”詹姆斯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注意到托马斯胳膊下夹着几本书。“哦,书,当然,好的,谢谢。”他的舌头突然不灵光地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冒。

接着他又意识到应该接过托马斯手里的书和帽子,不对,在此之前,即使出于礼貌他也应该先让托马斯进屋。

“呃,请进来吧。”他打开了门,然后接过托马斯的书和帽子。

“谢谢。”托马斯微微弯起嘴角,走进詹姆斯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不过是租住的顶层阁楼。海军的薪水不高,詹姆斯在伦敦能负担的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住处。

倾斜的屋顶让他的房间连个像样平直的天花板都没有。屋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张靠窗边的床,一个靠墙的书桌,一个嵌在墙内的书架,一个简易的壁炉,一张或许吃饭用的小桌,还有一个衣橱,托马斯的几个目光就基本数完了这里的家具。

詹姆斯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内衫,显然没想到夜里还会有访客到来。他放好托马斯的帽子和书后,转过身正对上托马斯打量完屋子投向他的目光。

面对突然的来访,詹姆斯显然还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看着托马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托马斯从没来过他的住处,而这里本也不该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勋爵该来的。

“你不看看我给你带的什么书吗?”托马斯把詹姆斯有点受惊的表现看在眼里,仿佛早已是熟客似地自行拉开椅子坐下来。

错过了邀请对方坐下的时机,詹姆斯此刻也只能顺着托马斯的话把刚才放在书桌上的书又拿了过来。

“其中我最喜欢的是熙德之歌。一个西班牙的英雄,没有一般人们想象中的那种惯常模式,不是那么的……”托马斯那双蓝色的眼眸只是那么纯粹地注视着詹姆斯,“……传统。”

“……我希望它不是那么难读。”詹姆斯移开了目光,将书重新放回桌上。

“只要你愿意,其实没那么复杂。”托马斯没有再那么宽容地任詹姆斯逃离。

“有些事情并不是个人意愿就能解决。”詹姆斯低着眼眸,不敢去看托马斯直视而来的眼神。他轻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书。”

短暂的沉默过后,托马斯站了起来。

“詹姆斯。”他向前走近了一步,正如那一晚他走向詹姆斯,跨过那所谓的边界。“我不会接受你第三次的逃避。”

詹姆斯皱着眉头看向托马斯,紧抿起嘴唇压抑着心里的声音。

“你知道我的感情……”托马斯又走近了一步,“正如我也知道你的感情。”

詹姆斯向后靠在了书桌上,他盯着托马斯,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阻挡他。

“我爱你,詹姆斯。”

托马斯走到了詹姆斯的面前,终于说出从那晚开始就一直在他内心煎熬的话。他爱詹姆斯,这份情感无可比拟,也无法压抑,因此他更不能容忍詹姆斯的一再逃避。

“…………你怎么能这么说?”詹姆斯低着嗓音,直盯着托马斯,甚至带着两人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怨愤。“……你怎么敢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地压抑自己吗?你以为这么多天,我的内心有比你少一丝一毫的煎熬吗?”詹姆斯抬起手指遮住了自己的眼眶,忍不住又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砸向书桌。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托马斯。压抑的泪水化为满满的苦涩哽在喉咙,詹姆斯只能紧咬着牙关,瞪着窗外无际的黑夜,仿佛那里隐藏着一只怪物正与他对峙。

托马斯望向詹姆斯蕴含着怒气的背影,“我们为了拿骚,为了我们所认定的理想,哪怕与我的父亲,甚至与几乎整个大英帝国作对,我们也没退缩过。”他锁起眉间,试图把内心翻涌奔腾的情感冷静地表达出来。“因为我们知道,那是希望,那是光明,是我们内心不可阻挡的声音,那值得我们与全世界对抗。”

托马斯直视着詹姆斯,“我爱你,詹姆斯。这同样是发自我内心的声音,那么强而有力,因为爱着詹姆斯•麦格劳,这个世界上与我灵魂最为接近的人。这无关羞耻,无关畏惧,而是光荣,而是……无法否认的自我和爱。”

“你以为我是个懦夫吗?!”詹姆斯猛地转过身瞪向托马斯,眼眶因为矛盾的压抑和激扬而发红,“你以为我是个不敢听从自己内心的胆小鬼?!为了拿骚,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为了你,我会第一个拔刀迎向最残酷的敌人,我会为此战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就和我一起战斗!”托马斯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伸出手臂大声向詹姆斯喊道,“和这所谓的世俗战斗,和你脑子里驱使你逃避的思想战斗,为你,为我,为自由!”

詹姆斯再也无法思考,只知道心脏剧烈跳动着喧嚣着只为呐喊出一个声音,而他终于听从了那个声音,上前紧紧抱住托马斯吻上了他的嘴唇。

托马斯立刻回抱住詹姆斯,加深着这个激烈而又渴望已久的吻。

詹姆斯抓住托马斯肩后的衣服,与他胶着纠缠着,仿佛要发泄一切对世俗的愤怒,仿佛这是他们唯一可以付诸战斗的方式,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地喘起急促而粗重的气息。

“哦,上帝啊……”詹姆斯望着托马斯近在眼前已经湿润的蓝色眼眸,“托马斯。”他的额头和托马斯的相互依靠着,詹姆斯轻轻呼唤着托马斯的名字,眼泪早已滑下眼角。“托马斯,我爱你。”

托马斯捧起詹姆斯的脸颊,轻柔地吻着他眼角的眼泪,而自己的泪水早已打湿了面容。

詹姆斯搂着托马斯的肩膀,亲吻着他的脸颊,两人的嘴唇自然而然地再次相触。

这一次,他们只是温柔地彼此确认着对方的存在。

一切早已注定,在那一天的台阶上,在他们相遇的那一瞬间。

而如今,所有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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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省略若干。

详细请见,http://www.mtslash.net/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37073&page=1&extra=#pid4386773

【黑帆】(Thomas X James)故事之初,故事之末 2/4

第二天,詹姆斯到达托马斯府邸的时候,彼得已经先一步和托马斯进行商议了。

米兰达将詹姆斯迎进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藏着话,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拍了下詹姆斯让他进去。

托马斯站在大厅里面,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詹姆斯。他注视着詹姆斯,却没有首先开口和他打招呼。

彼得回身看到詹姆斯,先走了过来迎接道:“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讨论到海军的意向问题。”

詹姆斯向彼得点了下头,然后保持克制而平静地看向了托马斯。

“考虑到我父亲对海军军务大臣所造成的影响……”托马斯触碰到詹姆斯的目光后随即将眼神移向了别处。“我们必须充分衡量手中的筹码,如果能让海军至少保持中立,对我们来说就已经相当于增加了一分胜算。”

詹姆斯微皱起眉头,试图忽视心里因托马斯的眼神而产生的动摇。他坐下来摆出冷静的口吻分析道:“目前我们正与西班牙交战,对海军来说拿骚更像是一滩浑水,搅进去未必能获得什么好处,反而还可能赔上宝贵的兵力。”

“他们并没有看到拯救拿骚背后的巨大利益。”托马斯补充道。“如果延续过去的方式,不仅是海军,整个英格兰都将蒙受灾难性的损失。”

彼得对海军提出了质疑,“他们大可以躲在议会背后,只要简单听从议会的决定就好了。海军的态度几乎可以预见。”

“如果我们寻求拿骚皇家总督的支持呢?”詹姆斯提议道,“他是这个方案最有发言权的人。”

“站在利益角度,我们很难提出更甚于拿骚的谈判筹码。”彼得敏锐地指出了要害。

“再多的揣测都不如亲自去拿骚走一趟。我可以去那调查拿骚的现状,并且直接去说服总督。”

詹姆斯的自告奋勇让托马斯的目光转向了他。这个方案无疑是具有危险性的。即便托马斯在心里对拿骚的未来已经做了全盘的计划,但眼前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他不能放心让詹姆斯前往,尤其不该是在昨夜之后。

“目前的局势仍不明朗,这个想法还是过后再议。”托马斯轻描淡写地拦住了詹姆斯的提议。

詹姆斯看了下托马斯,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那之后,他们三人又讨论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彼得府上的人因事过来请彼得回去,关于拿骚的话题才暂告一段落。

彼得一走,大厅里就剩下詹姆斯和托马斯两个人。

托马斯转过身看向詹姆斯,眼眸里传递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以至于詹姆斯本能地采取了回避态度。

“我也需要回去找亨尼斯上将再谈谈。”

就这样,自然地回到原处。

詹姆斯告诉自己,克制是最好的办法。

托马斯并不愿意这样自欺欺人,他向詹姆斯走近了一步,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米兰达走进来了。

詹姆斯抓住这个气氛被打破的时机,对托马斯点头行礼道:“具体情况我会再回报。”

米兰达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詹姆斯。

“夫人。”最终詹姆斯也只是向她点头行礼后就离开了。

望着托马斯目送詹姆斯离去的神情,米兰达只能轻抚上丈夫的手臂,意识到有些事情远比她所想的更为深刻。


那之后又过了几日,詹姆斯再次到托马斯府邸去报告海军动向时,被仆人告知托马斯和米兰达都各自外出还未回来。詹姆斯本想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拜访。仆人却说托马斯出门前交代如果詹姆斯前来就让他先在书房等候。

“主人已经出去一段时间了,应该不一会儿就会回来。”似乎察觉到詹姆斯离去意图的仆人又礼貌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伸手接过了詹姆斯摘下的海军帽。

托马斯的书房对詹姆斯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和托马斯不知商议过多少次拿骚的事情了。

桌上摆放的书页还停留在前几日詹姆斯在这时候的模样。

他从没一个人在这间书房待过,望着书桌前属于托马斯的空椅子,忽然间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安感就像蚂蚁一样爬上詹姆斯的心头。

人们总是会分别的,区别在于一无所知地突然面对,还是即便有所预感却也总是错过准确时机。

詹姆斯的父亲就是突然离世的。

当詹姆斯料理完父亲的丧事回到空无一人的老屋时,才恍惚地想起,上一次和父亲见面大约已经是两年前了。

他们甚至没有过正式的告别。

在帮助托马斯实现拿骚的设想后,詹姆斯应该回到海军去继续努力出人头地。或许,在托马斯想起他的时候,他还可以作为一名友人参与托马斯的宴会。

詹姆斯并没有继续再想下去,多愁善感从来不该是他的选项。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了托马斯那些密密麻麻的藏书。

詹姆斯走上前去,手指轻轻巡过那一排的书脊,最后停在一本书上,将它抽了出来。

——从他我接受了一种以同样的法对待所有人、实施权利平等和言论自由平等的政体的思想,和一种最大范围地尊重被治者的所有自由的王者之治的观念;我也从他那里获得一种对于哲学的始终一贯和坚定不移的尊重,一种行善的品质,为人随和,抱以善望,相信自己为朋友所爱;我也看到他从不隐瞒他对他所谴责的那些人的意见,他的朋友无需猜测他的意愿;这些意愿是相当透明的。

(《沉思录》第三部分摘选 马可•奥勒留著 何怀宏译)

“抱歉,等久了吗?”

托马斯一回来听说詹姆斯已经在书房等候,没来得及休息下就立刻过来了。

他边道歉边开门进来,正对上詹姆斯从书中抬起的目光。

直视着托马斯的那双蓝色眼眸仿佛最幽深的大海,却又在光芒下不小心折射出一丝隐藏的碧绿,足以令人窥视一二。

詹姆斯捧着书,就那样望着托马斯,一时间竟忘了有所回应。

“……怎么了?”

托马斯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反手轻轻关上门。

门锁扣上的声音让詹姆斯回过神来,他低下目光,把手中的书重新放回了书柜。

“……没什么,等待的时间里随意翻了下书。希望你别介意。”

托马斯走到詹姆斯的身边,转眼看向书柜中詹姆斯刚放进去的那本书,若无其事地用手指轻抚上书脊,仿佛指尖上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一丝温度。

“当然不会。你的西班牙语最近怎么样了?”

托马斯收回指尖,转向詹姆斯微笑问道。

“……我想,还需要极大的努力。”

詹姆斯苦笑着轻挑了下眉梢,自我调侃起毫无进展的西班牙语学业。

“或许我可以借你几本书,说不定能有些帮助。”托马斯一边说着,一边微向詹姆斯方向靠过来,伸手在左上层的书架上搜寻着。

“不急,我可不希望你仓促之下选出几本晦涩又枯燥的书。”詹姆斯笑着轻低了下头,随即抬眼看向托马斯,“相信我,对西班牙语我已经够没好感了。”

托马斯也笑了起来,“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对话了,托马斯望着詹姆斯眼中的笑意,觉得一切又充满了希望。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轻触上詹姆斯的脸颊,正想低头亲吻上那嘴唇时,詹姆斯却先一步退开了。

“……这几日与亨尼斯上将交谈后,我觉得虽然目前海军不作明确表态,但只要有适当的助力,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也不是不可能。”

詹姆斯侧过身,习惯性地微蹙起了眉头,用汇报式的口吻开始说明情况,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不过是虚影。

托马斯注视着詹姆斯的侧脸,缓缓地收回了手指。他低下眼眸,努力掩饰因詹姆斯的拒绝而动摇的情绪。

有些事情,一旦跨出去一步,就永远不可能回头。


【黑帆】(Thomas/James)故事之初,故事之末 1/4

被《黑帆》里这对西皮这个极圈给饿到不行了……只好自己产粮了……请原谅本人文笔极渣,剧情流水账,人物还可能OOC,如果雷到的话非常抱歉,但是我对他们的爱是真挚的……本文分攻/受,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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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不过就是在台阶上的一个转身。

詹姆斯没想到,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会一遍遍在脑海里描摹当时的情景。

托马斯•汉密尔顿。

聪明、坚定、富有,或许在詹姆斯最初的印象里还有些不知世事的天真。

然而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被托马斯身上的光芒所吸引。

每一次谈论新普罗维登斯岛的问题时,托马斯那蓝色的眼眸总是令詹姆斯想起他第一次登船所见的晴空大海。

灿烂,明媚,浩瀚,让人心生向往。

詹姆斯本来并不看好托马斯的设想。

过于理想主义的计划迟早会被现实击得粉碎。

拯救拿骚,远不是口头上说的那么容易。

但托马斯永远坚定的态度以及越来越明晰的方案,让詹姆斯渐渐也开始相信这不是一个天真的妄想。

他开始相信托马斯描述下的新世界。

他开始相信托马斯,或许,在某种非理性程度上,超出了他的身份本应持有的旁观态度。

“我支持这个提议。我认为他的提议很有说服力。他的目的正派且真实,而您的说法稍欠不足,先生。我会立即向亨尼斯上将转达我的这些看法。现在您该离开了,先生!”

詹姆斯本该像托马斯事先说的提出否定意见。

然而汉密尔顿伯爵对托马斯的指责,即便他是托马斯的父亲、全英国最有权势的贵族,也令詹姆斯难以忍受。

汉密尔顿伯爵不悦地离开了房间。

托马斯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刚才是让我父亲……”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离开他自己的家了吗?”

詹姆斯稍微冷静了下来,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

托马斯苦笑着拿下了假发,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或许此刻他更多的应该是头疼的心情,可是方才詹姆斯挺身维护他的态度令托马斯实在难以忽视内心的喜悦。

他呼了一口气,恢复冷静道:“现在他会去给海军军务大臣送消息,还有南部大臣,他在枢密院的朋友,他会不择手段阻止我们的计划。”

托马斯望向詹姆斯,“而你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詹姆斯抬起头,并不后悔刚才的言行。“人们喜欢怎么说你都行……”

他皱起眉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托马斯,“但你是个好人,该有更多的人这么说……”

托马斯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詹姆斯。

“也该有人自愿出来维护你。”

在维护托马斯这件事上,情感的冲动似乎总是轻易控制了詹姆斯。在酒馆殴打侮辱托马斯的同僚时,亨尼斯上将的警告也未能让他的这种情绪退却。

詹姆斯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

米兰达坐在桌子的对面,注视着她的丈夫起身成为另一个越界的人。

托马斯走到了詹姆斯的面前,带着温暖的目光轻搭上他的肩膀。

他们从未这么靠近过。

詹姆斯觉得自己紧张的呼吸声都会被托马斯听见,可他只能望着对方的眼眸而无暇顾及。

眼神交汇中,托马斯又向詹姆斯靠近了一步。

突然之间的亲密让詹姆斯下意识地向后试图保持距离。

或许他已经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这点犹疑是理智所作的最后努力。

然而托马斯凝视着他的目光是那么热切,靠过来的气息是那么美好,詹姆斯只能听从自己的内心向托马斯微微靠了过去。

这仿佛是个许可的讯号。托马斯低头吻上了詹姆斯的嘴唇。

从此刻开始,一切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只是当下,他们都只能专注于感受彼此。

詹姆斯微抬起头迎合的态度让托马斯受到了鼓舞。他抬起手指轻抚上詹姆斯的脸颊,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有别于方才有些小心翼翼的温柔,托马斯这回显得更为深情和热烈,特别是在他感受到詹姆斯搂上他腰侧的时候。

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在汉密尔顿伯爵刚离开的房间里,詹姆斯正和他的儿子当着他的儿媳妇面热吻。

如果汉密尔顿伯爵转身回来或者任何一个仆人进来必然会目睹这一有违世俗的情景。

这会是一桩丑闻,在普通人的眼里甚至是致命的。

詹姆斯不得不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他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托马斯传递过来的感情,希望自己能无所顾忌地沉醉其中,但这不应该发生,他不能放任自己的冲动去危害托马斯。

这不是他与米兰达的私情。

而是远超出其上的渴望与危机。

詹姆斯抬手轻按住托马斯的胳膊,侧过脸避了他的吻。

一切还来得及。

退回彼此的边界。

托马斯蓝色的眼眸微微闪烁着,他注视着詹姆斯重新变得克制的面容,慢慢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和詹姆斯的距离。

“……现在,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赶在我父亲之前召集人手。”


那天夜里,詹姆斯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难以入睡。

月光透过白色窗帘安静地落入房间。詹姆斯盯着头上倾斜而有些老旧的墙顶,在寂静中,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托马斯和汉密尔顿伯爵争执时的声音。

他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试图打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却又忍不住想起托马斯吻他时留在他嘴唇上的记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和托马斯在书房里讨论拯救拿骚的因素?

从他在港口看着托马斯救济穷人?

亦或是,从他第一次走上台阶见到托马斯?

詹姆斯不能再想下去了,明天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托马斯说的没错,汉密尔顿伯爵必然会全力阻挠他的计划。

眼下詹姆斯必须集中考虑的是如何帮助托马斯渡过难关。

一切犹如昨日,不应有任何改变。


【默杏】恰逢杏花微雨时

因为默杏群里摇骰子输了写的点梗文……点梗的是@旁友你听过布袋戏吗……有些官方设定已经忘记的我,如果有错误,大家将就一下吧……文笔渣,故事编排糟糕,人物OOC,如观后引起生理心理不适,本人无法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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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天,通幽谷的杏花开得特别早。娇姨半是调侃半是感叹地说,“哎,小杏花要走了,还是这谷中的花草懂得体贴。”

茹琳从小就没和师兄分开过,舍不得地扑进杏花君的怀里哭了起来。

“师兄为什么要走,茹琳也要一起去!”

小师妹平常就没在师兄这受过半点委屈,这时撒娇啼哭的招数全使上了却也没能留住人。

杏花君还是在十六岁生辰的那天离开了通幽谷,开始了游医四方的生活。

 

 

“毕竟师尊的典籍里都是散落九界各处的珍稀药草啊……”

杏花君嘴里咬着一根青草,伸手抓着山壁边上的一块石头往左边移了过去。

“……而且通幽谷里也没几个人能让我扎针的。”

告别师门来到羽国已经近半月的时间,好不容易让杏花君寻到了这味能实验的草药,辛苦爬爬绝壁山崖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是一连数日试药的结果都差强人意,年轻的杏花君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脚步一个不当心,从踏石上滑了下去,杏花君一下失去了平衡,眼见就要掉下山去时,突然觉得一股力量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上去。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山崖边的一棵杏树下。

方才差点葬身山底的惊险感这时才真实地涌上来,他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

“还好,还好,没摔成四分五裂。”

安慰完自己,杏花君这才注意到杏树的另一头站着一人,一袭绿衫正好背对着他。

杏花君赶紧站了起来。

“是你救了我?”

那绿衫人没有回答杏花君的问题,只是说道:

“你每日来这采药。”

他的嗓音低凉,听不出年纪,语气淡漠得像是与谁都不愿有任何牵扯似的。

杏花君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已经七日了。”

“不会吧,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你……”杏花君边说着,心里边寻思道,这人说话气息真轻啊,身影看着也好淡……

一个念头突然窜了出来。

杏花君摇了摇头,心里默念道,大白天的不会运气这么好吧。

“呃,虽然你刚才没回答我,不过我想此地除了你我也无他人,还是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一名游医,恩公今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全力相助!”

绿衫人听杏花君说完后并未立刻回应。

杏花君正想走到对方面前去看一看恩公的模样,绿衫人这时又开口了。

“我有一朋友,于此地相识,临行前我有许多话不及言语便走了,就想来这里看看。”

“……你是想我帮你找那朋友?”

绿衫人又不作声。

“……或者,我帮你带信给他?你可以把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写下来,我一定帮你把信送到!”

绿衫人仍是没有回应。

“莫不是,你那朋友已经……?”

杏花君小心翼翼问道。

绿衫人轻摇了摇头。

“那是有什么误会?你若真想念他,与其在这待上七日,还不如直接回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我回不去。”

绿衫人淡淡说道。

一阵山风拂过,杏花君觉得绿衫人的身影似乎显得更淡薄了。

刚才的念头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你想的没错。”

绿衫人低凉的声音突然又响起。

杏花君不由得有些紧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是不是人。”

“那……你是吗?”

“曾经是。”

“啊!”杏花君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你,你真的是鬼啊!”

“你害怕了吗?”

绿衫人依旧是那个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嗓音。

杏花君定了定神,“抱歉,我从没遇过这事,一时反应过激。你……你即便是鬼,也是好鬼!毕竟你刚刚救了我一命!”

绿衫人没再说什么。

杏花君平静下来后,心里不但不觉得绿衫人可怕,反而还有些同情他。

想来他死后还执念着要回到与朋友相识的地方,生前必也是个重情之人。

“你朋友……知道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他知道。”

“那他一定很伤心。你如此重视这位朋友,我想他一定也是以同样之心待你。”

“……他知我早已看淡生死。”

绿衫人低凉的嗓音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

“我自认世事人心皆洞察明晰,本该了然通透……不曾想,这本心终究难欺,仍是做不到事了人散,留了这般念想至此处。”

杏花君听绿衫人这话颇有自视凉薄的意思,可那话中却也明白表露出了对友人的情谊。

“可惜我没能早点遇上你,不然我一定会治好你,不会让你死的。我这几日采的草药就是用来实验一种新药,如果它成功了,那么就是阎王老爷来了也得认输回去!”

“这药会成功的。”

绿衫人淡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可思议地就让杏花君原本因炼药不顺而焦躁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两人聊的这一会儿,远处的云雾渐渐聚拢了过来,原本仍算明媚的春日此时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时不时拂过的风带落枝头的些许花叶。白色的杏花瓣混着绿叶在风里兜转着,似乎很快便有一场春雨来临。

“你这个人不坏,虽然说得好像自己挺无情似的,可你救了我又因为朋友而徘徊此处,实为重情善心之人啊。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去找那朋友来这见上一面吗?”

“不用了……今日能与人这般谈话已足够了。”

明明绿衫人说话一直都是这么淡漠的语气,可不知为何杏花君听着总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绿衫人摇了摇头。

“时间差不多了。”绿衫人略抬起了衣袖,“你走吧。今日你我能在此地相逢,已是破了天地的规矩。”

他的声音未落,淅沥沥的春雨已经斜落了下来,仿佛催促着杏花君早早离去。

“这……好吧。”

最终也没有能报答绿衫人的救命之恩,耿耿于怀的杏花君刚挪了一下步子,突然又说道:

“虽然我不通玄冥之事,不过我想你与朋友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人终有一死,你记得千万别过奈何桥,别喝孟婆汤,记得等他,总有一日能在黄泉相见的!”

说完,杏花君向绿衫人抱拳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就走了。

绿衫人抬起头,看着那一树微雨杏花,最后低声道:

“再见了,杏花……”

杏花君似是听到身后绿衫人在说些什么,他一回头,眼前只剩下细雨朦胧中的那一棵杏树,哪还有那绿衫人的身影。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绿衫人的名字了。

 

那之后,杏花君继续游医四方。他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也有一些人没能救回来。

世事变幻,时光流转,多年后,他又回到了羽国。

一样的杏花微雨时节,羽国却早已不是当年能太平上山采药的国家了。

战乱纷争中,他遇见了一个同样喜欢待在树下的绿衫人,只不过那树不是杏树,而是一株血色琉璃。

“家师乃掌生握死幽冥君。不知钜子大名?”

“策天凤。”

 

若干年后,魔世开启,墨家钜子默苍离夺权阴谋败露,伏诛。

一年后,冥医杏花君死于亡命水。

 

——哇,怎么死了还是这棵树啊。

——杏花,你总算来了。

——你这个默仔苍离啊,你讲这句话是嫌我死得太慢是不是啊!

——自己动手吧。

——啊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