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茶十三

【锅匠裁缝士兵间谍/TTSS】【Bill/Jim】Mephisto 第一章

不得不说在前面的话:

    作者本人绝对尊敬勒卡雷爷爷,喜欢锅匠的原作、电视剧和电影,也喜欢比尔和吉姆这一对角色。任性地将自己关于比尔和吉姆的一点脑洞成文了,并且在锅匠原作品基础上借用了《故园风雨后》、《莫里斯》的一些梗……如果触犯了围观者们的雷点,还望包涵……作者绝对没有刻意写渣来放雷的意思……文笔功力极为有限,然而已经尽力,不喜勿喷请速离。OOC请勿打死,情节硬伤请勿打死,拆逆CP请勿打死。出现任何生理或心理不适症状,作者概不负责。最后,欢迎忍受力强的同好围观脑洞。

 

第一章

 

那是在第三学期的一个周五。

持续灰暗了一整日的天空到了傍晚的时候,反而从厚厚的云层缝隙中透出了几束夕阳西下的余辉。

吉姆·普莱多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金色的云边,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意。

从斯特拉斯堡转来一个多月了,他已经习惯了牛津多变的天气。

至少这里没有那么冷。

英国的微风中有种温和而令人平静的气息。

吉姆在欧洲大陆待了不少年,却始终无法摆脱少年初来乍到时所留下的冰冷印象。

比起法国和捷克,身体里所流淌的血液让他更加热爱英国。

他回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自然结交上几个英国朋友。学院里的同学们对这位自外国转学而来的新人仍然有些陌生和疏离。虽然吉姆也曾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个临时组成的板球队,但那并没有改变多少人们对他的印象。大多数时候,吉姆显得沉默寡言,配上他高大的身材和硬朗的五官,就像巨石群一样令人敬畏。

进入牛津没多久,吉姆就开始频繁地参加各个俱乐部,试图借此融入当地的社交圈。然而,这种辛勤的努力只是让他很快地熟悉了俱乐部之间每一条相通的道路以及沿途的风景。在人声喧闹处,他依然游离在外而不知所措。

今晚是大众俱乐部。

从吉姆的住处步行过去需要三十几分钟。傍晚过后,吉姆简单地吃了点三明治就出了门。还没走多远的路,天色就已经全暗了下来。他特意拐了条僻静的小路,踩着昏黄路灯下的石砖,以自己喜欢的步调朝俱乐部走去。脚步声有节奏地回响在无人的街道上,由近及远然后消失在了下一个拐角。

吉姆到的时候还不算迟,然而那些民主斗士们显然已经将辩论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他在后排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向侍者点了一杯白兰地。这里大众化的咖啡并不合吉姆的口味。

晚上最出风头的似乎是一个苏联科学院院士。名字叫做赫列布尼科夫。

吉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蓄着胡子的白脸中年。在一群英国人中间找出一个俄罗斯来的人并不是一件难事。相比对手不着边调、胡乱引据的泄愤式发言,这个苏联人显然说出了一些富有智慧和感染力的话,并且难得地保持了随和的态度。

辩论有时候和争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却又似乎是社交圈里人人乐意玩耍的游戏。吉姆对此始终没法很好地适应,只能小心翼翼地贴着边缘提防自己落入尴尬的境地。

“耶伐斯拉格罗。”

吉姆回过神,抬头望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的人。

对方有着一头浓密微卷的金棕色头发,白皙的面容上轻轻带着笑意,仿佛刚刚收起翅膀途经此地的大天使长。他的身材修长,个子几乎和吉姆一样高。

吉姆认得他。

比尔·海顿。

他们曾经一起在那个临时组成的板球队里打过球,但是没有说过话。比尔是个引人注目的明星人物。

“哈罗。”吉姆回应道。

比尔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自己那句“到木棚里去等我”的俄语玩笑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随即,他拉开了吉姆身旁的椅子,仿佛一个迟到的老朋友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他轻抬了下夹着香烟的手指,招来侍者为自己点了杯龙舌兰酒。

“你的难题是什么?”比尔一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吉姆轻轻地抽了口烟。

吉姆有些困惑似地微皱起了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我没有难题。”

“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比尔薄薄的嘴唇再次扬起一丝愉悦的弧度。“你要是没有难题,你怎么进来的?”

吉姆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嘴安详地一笑。

比尔将手中的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我们去跟伟大的赫列布尼科夫院士打个招呼吧。”说完,他笑着站起了身,朝吉姆摆了个邀请的姿势。吉姆似乎也被比尔这种轻松自在的情绪所感染,不由得站起身跟着他走了过去。

有的人天生就有种讨人喜欢的魅力。比尔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走上前,用那张好看的脸赞美了几句赫列布尼科夫方才的演说,谦恭而恰当地表现出一名年轻晚辈的敬仰之情。赫列布尼科夫对此显然颇为受用。他愉快地主动和比尔及吉姆分别握了握手,还亲切地给予了长辈的鼓励和祝福。比尔微低着头,笑着暗暗给吉姆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刚才的桌前。

侍者刚好将比尔的龙舌兰酒送了过来。

比尔举起了酒杯。“好吧,我们刚刚一起握了伟大的赫列布尼科夫的小手……”他笑着略微压低了点嗓音。“值得彼此交换下名字共饮一杯。”

吉姆微微笑了起来,也举起酒杯。“吉姆·普莱多。”

比尔用手中的酒杯轻碰了下吉姆的酒杯。“比尔·海顿。你可以叫我比尔,吉姆。”

两人一起喝了口酒。然后比尔微蹙起了眉头,看着自己的酒杯,略有些无奈地轻晃了晃里面的酒。“看来我在这里是尝不到什么令人满意的酒了。”他抬起眼看着吉姆,栗色的眼眸里似乎突然有了一闪而过的灵光。“我们可以去我的房间喝。可还没有人对我的酒有过不满。”

吉姆不得不承认,比尔还是个非常擅于劝说的人。

他们一起在门口叫了辆车,回到了比尔的住处。

这是吉姆回英国后第一次受到新朋友的邀请。他站在比尔的房间里,略有些拘谨地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吸引了他的目光。

“哦,那是我一时兴起的几幅画,有些抽象是吗?”比尔将沙发上叠着的几本书搬到了钢琴上的花瓶旁。“你知道,我试图在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之间找到一个绝妙的平衡点。”他走到吉姆的身旁,和他一起看着画,略有些苦恼地微抿了下自己的下唇。“我仍在尝试。”

“我不太懂绘画。”吉姆停顿了下,似乎在努力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但是我觉得它们非常……特别。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作画者落笔时的思绪。有时候在沉思,有时候甚至是在恼怒着。”

比尔看了吉姆一眼。“许多所谓的艺术家都未必比你更高明。”他微笑地轻拍了拍吉姆的肩头。“你可以坐在沙发上。”

吉姆坐了下来。比尔很快地端着装得满满的酒盘也过来了。他把两个酒杯先拿了出来。“瞧瞧我们都有些什么。”然后,他开始把第一个酒瓶拿出来。

“龙舌兰。”比尔有些狡黠地看了吉姆一眼,仿佛两个人正偷偷分享着什么重大的私人秘密。

“白兰地。”他拿出了第二个玻璃瓶,摆在了龙舌兰酒的边上。

“杜松子。”第三瓶。

“威士忌。”第四瓶。

“伏特加。”第五瓶。

等比尔把最后的伏特加和前面的四瓶酒整齐地排成了一字型后,他还忍不住小抱怨了一句。“可惜酒盘太小了,不然我还可以一次性多拿几瓶过来。”他先打开了龙舌兰酒的玻璃瓶塞,给两个酒杯倒上了酒,然后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吉姆。“我们先尝尝这个。”

比尔和吉姆轻轻碰了下酒杯。“干杯。”

“干杯。”吉姆低头喝了一口,将酒含在嘴里,舌尖微麻,然后慢慢地将酒咽下。

他抬眼时,比尔正微笑着观察他的表情,已经准备喝第二口。“我说了,还从没有人对我的酒有过不满。”

吉姆闻言,只能轻举了下酒杯,用眼神表示信服。

比尔斜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了吉姆。“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板球场上?”

“弗莱特曾经临时组了一支板球队。”

“啊,你也在那支板球队里。”比尔恍然大悟道。

“我们没有说过话。”吉姆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比尔假装一本正经地用栗色眼眸盯住吉姆。“所以你早就认出了我,却没有说出来。”

吉姆只是安静地一笑。

“为什么我在别的地方没有见过你?”比尔有些不可思议道。

“牛津很大。”吉姆喝完了杯中的酒。“我们可能参加的是不同的俱乐部。”

比尔拔起了第二瓶白兰地的塞子,给吉姆的酒杯里添上酒。“试试这个。”然后,他喝完自己杯里剩余的最后一点酒,也倒上了白兰地。

“你都参加了什么俱乐部?”

“……很多。”吉姆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比尔。“大众俱乐部。当然。联合俱乐部、现代语言俱乐部、戏剧俱乐部、集邮俱乐部……等等。”说完,他喝了一口白兰地。

比尔轻笑了起来,倒没有开口评论些什么。

“只是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吉姆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

“……或许可以结识些朋友。”

“靠坐在后排的角落里?”

吉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比尔是天生的社交高手,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能融入任何圈子,懂得怎么跟每一个人打好交道。他或许很难理解这种矛盾。

“你只是没有适应。”比尔安抚般地看着吉姆。“有些时候我们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本性,像一头变色龙一样,披上和环境相匹配的伪装,然后融入那个圈子。”比尔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每个人其实都在隐藏自己,区别只在于谁更高明。”他拿起了第三瓶杜松子酒。“哦,我喜欢这个。”酒杯里又斟满了酒。“你的理智告诉你应该伪装起来融入周围,而你的天性……”比尔直视着吉姆榛绿色的眼眸。“本能地反抗着一切。”

吉姆望着比尔,“所以你很擅于隐藏。”

比尔的脸上挂起了一种暧昧的笑容。他轻抬了下手指,催促吉姆喝完杯里的酒。“你再试试这个。”他为吉姆斟上了新酒,然后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艺术家的天性在于他的作品,他的思想。这是不可抵抗的。宿命般的觉悟。”

说完,比尔和吉姆又碰了下酒杯。

吉姆喝下这杯杜松子酒后,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微妙的飘浮感,大脑也仿佛摆脱了枷锁一般轻松了起来。他将酒杯放下,向后仰靠在了沙发上。

“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离开欧洲,回到英国。交几个朋友。

吉姆低声笑了起来。“单单这样就已经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

比尔面向吉姆侧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轻支着额头,微笑道:“我们都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做的人。那就是本能。天性。思想的追求。”他坐起身,倒好两杯威士忌,分别端在了左右手上,接着站了起来,让两手的酒杯相碰了一下。“敬思想的追求。”他低声说道,回过头将一个酒杯递给了吉姆。

吉姆接过酒杯也站了起来,重新和比尔又碰了下酒杯。“也敬灵魂的追求。”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喝了杯中的酒。

吉姆轻呼了一口气,觉得酒意渐渐上来了。他轻笑着看向比尔。那双明亮的栗色眼眸也正微微带着笑意注视着他。

“我从来没有觉得像今晚这么高兴过。”吉姆说道。

比尔拉着吉姆一起坐了下来,“我们还没喝伏特加呢。”

那之后,吉姆也不记得又和比尔喝了多少酒。他只记得他们把比尔家中的酒都尝遍了。最后也不管是什么酒,只要抓到酒瓶就开始倒。两个人原本还是坐在沙发上,后来干脆一起坐到了地毯上。吉姆觉得此刻的自己充满了活力,所有的阴霾似乎都被比尔和酒精一起驱散了。

他有些摇晃地撑着身后的沙发站了起来,中途不小心还撞了下桌角。空酒瓶从桌面滚下来,掉到了地毯上。

“……现在几点了?”

比尔有些迷糊地从脱在一旁的外套里摸出了怀表,眯着眼睛盯了半天。“……接近五点一刻?”

吉姆轻揉了下自己的脑袋。“天亮了……我该去晨跑了……”

“现在?”比尔靠着沙发有些惊讶地苦笑道。

“为什么不?我现在觉得很精神……”事实上,吉姆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似乎异常的灵活,他可以直接跑上两趟马拉松,反而有点难以固定地站在一个位置上。他低头拉了下自己的衬衫领口。“只是……穿着这个可没法跑步。”

比尔终于也挣扎着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吉姆后说道:“我们身高差不多,我可以借你运动衣。跟我来……”说完,他脚步略有些不稳地往衣帽间走去。吉姆跟了过去。比尔翻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套运动衣递给吉姆。

“鞋子呢?八点五?九?”

“九。”

“给你。”

比尔笑着把一双跑步鞋又递给了吉姆。

“那么……我们去哪跑?”吉姆捧着衣服和鞋子问道。

比尔一手撑在门上敬佩地看着吉姆,“我可跑不动了。附近有个公园,我可以和你一起散步过去,还可以带只秒表帮你计时。”

于是,比尔和吉姆就一起出了门。

刚亮不久的天空还是薄蓝色的,室外略有些清冷。人们大多还沉眠在家中温暖的被窝里。

比尔和吉姆又重新穿戴整齐,一本正经地似乎又变成为两位得体的绅士。他们互相挽着胳膊,努力稳住脚下的步伐,略有些歪斜滑稽地一起朝公园走去。吉姆把运动衣和鞋子放在向比尔借来的袋子里,夹在了另一个胳膊底下。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们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不时忍不住漏出的几句轻笑。

公园很近,走不了多远的距离就到了。天色依然很早,一路上没见到一个人。他们嬉笑着跑到了一棵树后。吉姆躲在树荫下,一边小心留意着四周,一边脱下外套,解开了衬衫。他的胸膛很结实,有着运动员一般匀称而强健的体格。比尔站在一旁,帮吉姆拿着袋子和衣服。

“别忘了帮我注意路过的人!”吉姆快速套下运动上衣,笑着提醒了下眼前站定不动的比尔。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比尔假装瞥了一眼外面,看着吉姆把运动裤套上修长的双腿。

换好运动衣后,吉姆把衣服简单叠了下就和皮鞋一起塞进了袋子。

比尔帮吉姆拿着衣服,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他掏出了怀里的秒表,看着正做热身运动的吉姆笑道:“希望你不需要我计时太久。”

吉姆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一笑。

然后他一口气跑了二十圈。

比尔坐在凳子上看着吉姆一次次从自己面前跑过,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跑了一样地累。

当吉姆最后一次跑过他的时候,他停下了秒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累得我够呛。”比尔笑着站起来,朝喘着气回来的吉姆走去。

他把秒表递给了对方。

吉姆看了下秒表,一手轻撑着腰笑道:“还不错。”

接着比尔陪吉姆又绕着公园慢慢走了一圈。等吉姆的呼吸回复正常后,两个人一起坐回了长凳上。

这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阳光并不强烈,落在身上很舒服。偶尔有一阵微风拂来,带动树叶沙沙作响。一对老夫妇互相挽着手,牵着一头小贵宾犬,慢慢散步过来。

“我的酒可全醒了。”比尔说道。

“我也是。”

“现在困得要命。”

吉姆也带着些倦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谁也别想阻止我回去睡觉。”比尔站了起来。

吉姆拎着衣服袋子跟着站了起来,“我过后把清洗好的衣服和鞋子给你送过去。”

“没关系。”比尔回过身望向吉姆,微笑道。“我会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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